傲慢与偏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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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

在豆瓣的基督徒小组闲逛,里面你一言我一语甚是欢乐,有人为祭祖去寺庙的问题争执不休,有人大喊感受不到上帝的爱,可把这些回帖看来看去,就觉得可笑,若我是个不信者,看了众位基督徒的回帖,便一定想远离这个群体。以那个感受不到上帝的爱的帖为例,里面的回帖大多给我感觉都是在教训人,有人说不是神不给你爱,是你自己的问题,叫你自己感受不到神的爱;有人说楼主你对爱的定义是什么,给你钱就是爱了?还有人说楼主该先求神国与义,剩下的自然会加给你;更有人觉得楼主该去信机器猫。面对一个不信者,不是站在一个长者的位置告诫训导,就是操持着一套信仰群体内才懂得的”属灵黑话“,而在这一切的背后,莫不是一种基督徒的傲慢。

以前参加过一个团契,负责带领的人给我们罗列了一连串关于受洗经文,不断和我们强调”信而受洗必然得救“,而若没接受洗礼,就无法得救,并和在座的教友说,没受洗的人根本称不上我们的弟兄姊妹,当时在座的还未接受洗礼的只有我一人,但却已认信许久,而听了这位大哥的分享,让我觉得火冒三丈,不禁想问我得不得救是你说的算的?这样傲慢的人也配称自己是基督徒?庆幸的是当时对基督教也有所了解,不然听了这番言论,我不但不会信,更会觉得这真是魔教。自此之后,便特别反感那些自命不凡的基督徒,总是以上帝的选民自诩,爱教训人,爱Judge,爱标榜自己得救,也爱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,不爱祭祖,不爱寺庙,动辄搬出圣经来压人。在传福音的时候,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,感觉信徒和非信徒完全是在两套话语里面,找不到任何交叉点,一边是说这宗教如何如何好,信仰了必能得救,必得永生,而一边则甚至从未考虑过得救和永生这个问题,结果自然是你说你的,我听我的,收效甚微。基督徒充满了傲慢,而不信者则对基督教充满了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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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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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感

又到了每年农历新年的时候。二十三年了,今年是第一次在外地过年,虽然爸爸一直陪在身边,但一家人终也分隔两地。

年纪越来越大,过年的感觉就越来越小。小时候过年是我最期待的日子,年二十八、二十九就和家人去筹备年货,然后一起打扫家里卫生,拿着卫生纸把那破旧的窗子抹了又抹。放炮自然是少不了的游戏,擦炮、摔炮、开门炮、水雷……那个时候我可是个放炮高手,过年的时候总和表兄弟拿着这好些个炮到处放,有的时候搞些恶作剧,比如将炮放到门口的订奶箱,结果「嘭」的一声,惊叫而逃。

年三十的晚上,一大家子总爱聚在一起吃饭,聊聊去年的旧事,说说新年的愿望。吃饭、喝酒,晚上回到家,打开电视,看起了春晚。

上大学以后,就再没和爸爸、妈妈一起看过春晚了,总是他们在客厅看,我在自己的房间上网,嘲笑他们太无趣,居然还看央视的春晚,不屑地说不与你们为伍。如今想起,倒觉得自己的幼稚,其实春晚不春晚都无所谓,最重要的还是一家人在新年到来的时刻,能够团团圆圆的在一起。

去年的后半年,气胸两次发作,第二次的时候不得不动了胸腔镜手术,父母都相继来到香港陪我,在我刚刚手术完的那天,母亲一直陪在身边,每天都从老远的大埔煲好汤送过来。那段时间很不顺利,看得出母亲眼中的辛酸和脸上的疲倦。

医院的护理相当糟糕,经常按了半天钟没有任何人理你,最后你只得忍着剧痛,从床上一步一步的挪向厕所……刚刚手术完那天,因为全身麻醉的缘故,头昏脑胀,路都走不稳,整个右胸疼痛难耐,忘不了的是在你最无助之时护工对你状态的冷漠和嘲讽,以及拼了命的赶走母亲,并宣称「这里是香港,不是大陆」。天知道母亲走后,我有多么的无助……那天的感觉,让我对香港的公立医疗,至少是这间医院,绝望透顶。谁料之后又是这间病房的护士给我漏拆一针,更让我此次住院像是一场噩梦。

出院后的日子,母亲一直陪在身边,之后父亲也过来,直到今日,身体仍未完全复原,但也在慢慢的恢复之中,父亲每天在这里的工作,就是为我做饭,因为他打鼾,所以每晚总等我睡了他才睡下,每天大部分的时间,他总是搬着一个小凳子,把电脑放到床上看一整天。有的时候下午太困,看到他躺在床上,头发已白了大半,也掉了许多,和儿时记忆中父亲的形象相差太远,心中不禁一酸。有的时候其实特别想和他们说,其实我表面如此不懂事不听话,如此纠结和无助,但他们为我的付出,我心里都特别的清楚,也特别感动,只是自己很多时候,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表露,反而觉得在他们面前不懂事一些会更加自然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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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,夺走了我手中的刀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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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影

12月10日的晚上,该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,在诺贝尔官网的视频直播里,再次听到了这篇感人肺腑的最后陈述:「我没有敌人,也没有仇恨。」,「即使我被碾成粉末,我也会用灰烬拥抱你。」

上一次听到这篇陈述的时候,是在中环的遮打花园,星期五的晚上,风很大,寥寥几十人,手持烛光。为你和赵连海祈祷。活动的尾声,一位女士用普通话朗读这最后答辩。在异乡听到自己的方言是令人慰藉的,我们都安静的在听,不时拿手护住手中的蜡烛,有的时候风大,吹灭了蜡烛,我们就互相取火,让这烛光延续下去。围绕着遮打花园的是汇丰总行,中银大厦,友邦大厦……在这资本主义的心脏,这声音显得如此渺小,你只消抬头一望,便感到自己的卑微,这高耸云霄灯火通明大楼,似乎在向你展示着它们的强大与傲慢。

刘大磕巴 / 王旭

就像这些年国家靠着这不惜血本不计成本人民币外交,似乎成功树立了它的国际形象:GDP 超过日本跃居世界第二,承办了史上最豪华的奥运会,世博会,经济连续多年高速增长,城市建设的越来越漂亮,国际上不少学者惊呼这令人惊奇的”中国模式”,国内不少学者高呼这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」。或许有一些批评,但这与褒奖相比,就显得微不足道,政治体制改革?人权?民主?是的,他们都在积极稳妥的进行,循序渐进的推进,甚至”风雨无阻,至死方休。”有时连异议者也忘记:谎言,是他们最常用的伎俩。在这荣耀的背面,却是不堪入目的血汗工厂,靠着廉价劳力和毁灭环境带来的畸形增长,是让你这辈子还贷都买不起放的泡沫房产,是枉顾生命的强拆,是枉顾财产的强征,是枉顾人权的收监,是毫无公正的审判,是无边无尽的防火长城,是僵滞不动的两极分化……这对内对外一切看似都配合的天衣无缝,强大的坚不可摧,而你这答辩与此相比,像是蚍蜉撼树,螳臂当车。但就在此时此刻,你的声音却又是那么的有力,像刺破黑夜的亮光,如此加人力量,给人希望。

再次听到这陈述,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看的《宾虚》,这原本也是一个关于仇恨的故事,但它的副标题「A Tale of the Christ」却将整部电影的意义完全扭转为爱与宽恕:因为宾虚不肯向罗马当局出卖自己的犹太同胞,宾虚的儿时好友护民官米撒拉,枉顾他们多年的友谊将他流放到战船当奴隶,将他的妹妹和母亲关入监狱。宾虚靠着一颗复仇的心,奇迹般的存活下来,并成为了罗马贵族。当他再次回到故乡的时候,终于在一场赛马中得以像米撒拉复仇。但米撒拉临死之前告诉宾虚:你的妹妹和母亲并没有死,她们都在麻风谷。此时此刻,米撒拉的话,是对宾虚的咒诅,在那个时代,麻风病是不治之症,得了之后只能等死,而对宾虚而言,没有比看着自己的挚爱被病痛折磨至死更痛苦的事,而因此,仇恨对他的折磨并未消减。如果没有耶稣的出现,也许仇恨和宿命就是这个故事的全部,但耶稣来了,却完全的改变了这个充满仇恨的故事:在宾虚流放过程中濒死之时,祂给他水喝;在宾虚得知妹妹和母亲消息痛苦绝望之时,他也听说有位先知在证道,只是在极端的痛苦中,这些对他都于事无补。直到她的妻子终于说服他,他和妻子从麻风谷中带出他的妹妹和母亲,去找这位叫耶稣的去医治,但当他们感到耶路撒冷之时,耶稣却被钉上了十架。而此时宾虚才认出这就是那位当你给他水喝的人,他悲伤的和众人一起,跟着耶稣,还在祂受鞭打的时候上前递给祂水喝。直到祂在十字架上受难。临死之前,祂说:「父啊,赦免他们!因为他们所作的,他们不晓得。」宾虚被彻底撼动了,回到家中,他向他的妻子说,「祂的声音,夺走了我手中的刀剑」(I felt His voice take the sword out of my hand) 宾虚仇恨的心终被基督的爱所化解,而他的母亲和妹妹也因信获得了医治。

耶稣的出现,彻底的改变了宾虚,祂用爱化解了仇恨,用宽恕替代了复仇,宾虚因祂获得了救赎。而我们,却在爱恨情仇中不断轮回。以前读一本书,叫做《历史的先声》,里面记载了这个执政党在夺权前的言论,民主,自由,法治,人权,口号喊的相当之响亮,论述也都相当之精辟,而转而观之49之后,这个当时如此鼓吹自由民主,人权法治的政党,却又表现的如何?我们用仇恨推翻了一个威权,却用仇恨建立起了一个新的极权。仇恨不能产生爱,仇恨只能生出仇恨。就如同坏树不能生出好果子,坏树只能生出坏果子,在仇恨之后建立起的权势,必然需要仇恨的给养,之后的反右,阶级斗争为纲,文化革命无一例外都在制造仇恨。直到我读书的年纪,小学中学的课本里面还都充满了仇恨:万恶的旧社会,邪恶的国民党。鲁迅的文章一直是每学期的重点课文,我想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揭露了那个”万恶的旧社会”,他们似乎想让我们明白,通过这前后的对比,对他们感恩戴德,通过对旧时代的仇恨去高唱新时代的凯歌。而今天,我们最不缺少的也是仇恨,李刚案,宜黄拆迁案,躲猫猫,洗脸死……这一切似乎让我们的仇恨也更具备了许多正当性,让我们把仇恨等同于公义。你没有敌人,他们却视斗争为哲学;你没有仇恨,他们却靠仇恨赖以生存;你拒绝谎言,他们却将谎言奉为真理,每天重复千遍万遍。如此这般,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恨?是的,没有理由不去仇恨,就像当时耶稣的处境,罗马帝国的强大与傲慢,残暴与蛮横,让朱迪亚省的犹太人满怀仇恨,他们指望着耶稣的降世是像摩西一样带领他们出埃及,是像大卫一样带领他们重回荣耀。按照常理来看,耶稣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仇恨这群犹太祭祀,这帮罗马官吏,祂的救赎难道不应该是摧毁这蛮横残暴的帝国?彼得如此想过,雅各也如此想过,但耶稣并没这么想。但在祂受难前,祂喊的不是:”同志们,死我一个耶稣,起来千万个耶稣,大家众志成城,把你们的血肉筑城你们新的圣殿!”而是大呼:”父啊,赦免他们!因为他们所作的,他们不晓得。”祂以无罪之身背负了所有仇恨,转而用爱去回应了这仇恨。这结果自不必多言,经过这圣爱的洗礼,仇恨,被彻底的瓦解了,而重新建造这新圣殿的,不是血肉,不是仇恨,而是爱。

同样的,你的回应令我惊喜,多少年来,也鲜有这样的宽恕之音,纵使你背负十架,纵然你牢狱之灾,却没有半点仇恨,不树立一个敌人,因你深知:”仇恨会腐蚀一个人的智慧和良知,敌人意识将毒化一个民族的精神,煽动起你死我活的残酷斗争,毁掉一个社会的宽容和人性,阻碍一个国家走向自由民主的进程。”只有”以爱化解恨”才能真正的走向共和。你虽不是基督徒,倒比我们更有基督的样式,你对邪恶和极权的杀伤力,远远大过于那些被仇恨充满的声音。

再一次听到你的陈述,就想起宾虚最后的那句话:「祂的声音,夺走了我手中的刀剑。」( I felt His voice take the sword out of my hand) 耶稣的声音化解了当时犹太民族的仇恨,也希望你的声音能够化解我们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