殉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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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抄

这么多年的大悲剧,我们仍然没有一个道义巨人,类似哈维尔。为了所有人都有自私的权利,必须有一个道义巨人无私地牺牲。为了争取到一个“消极自由”(不受权力的任意强制),必须有一种积极抗争的意志。历史没有必然,一个殉难者的出现就会彻底改变一个民族的灵魂,提升人的精神品质。甘地是偶然,哈维尔是偶然,二千年前那个生于马槽的农家孩子更是偶然。人的提升就是靠这些偶然诞生的个人完成的。不能指望大众的集体良知,只能依靠伟大的个人良知凝聚起懦弱的大众。特别是我们这个民族,更需要道义巨人,典范的感召力是无穷的,一个符号可以唤起太多的道义资源。例如方励之能走出美国大使馆,或赵紫阳能够在下台后仍然主动抗争,或某某某不出国。“六四”以后的沉寂与遗忘,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没有一个挺身而出的道义巨人。

人的善良和坚韧是可以想像的,但人的邪恶与懦弱是无法想像的,每当大悲剧发生之时,我都被人的邪恶与懦弱所震惊。反而对善良与坚韧的缺乏平静待之。文字之所以有美,就是为了在一片黑暗中让真实闪光,美是真实的凝聚点。而喧嚣、华丽只会遮蔽真实。与这个聪明的世界相比,你和我就算愚人了,只配像古老的欧洲那样,坐上“愚人船”,在茫茫大海上漂泊,最先碰到的陆地就是家园了。我们是靠生命中仅存的心痛的感觉才活着,心痛是一种最盲目也是最清醒的状态。它盲目,就是在所有人都麻木时,它仍然不识时务地喊痛;它清醒,就是在所有人都失忆时,它记住那把泣血的刀。我曾有一首写给刘霞的诗:“一只蚂蚁的哭泣留住了你的脚步。”

我没见过你的姐姐飞飞,她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,你的笔使我爱上了她。与亡灵或失败者共舞,才是生命之舞。如果可能,你去扫墓时,代我献上一束花。

by 刘晓波,2000年1月13日给廖亦武的信

糟糕的开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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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

今天微信朋友圈被澎湃新闻 CEO 邱兵的发刊词洗版了。老实说,我不太喜欢这篇文章。正如一位朋友所说,看了半天除了看到和 GB 满满的基情外,完全没搞懂“澎湃”是个啥;还有那个湖底小瓶的故事也太狗血了……

“澎湃”网站上线也有一段日子了,从网站内容中我真的没有看到发刊词中所想要表达的那种“情怀”,和其他媒体相比,“澎湃”可能最擅长的是不踩线的时政八卦,打打死老虎,捏捏小苍蝇。网站版式、选题策划、文章编辑、尤其是图片编辑,做的真的都很糙,真的对不起三四亿人民币和那张时政新闻牌照。

在言论自由、新闻自由“大倒退”的时代,任何一点不一样的声音都如死水微澜般让人兴奋,尤其是逆流而上的理想主义。但是,“澎湃”的“理想主义”多少有些令人生疑。有人评论说,“澎湃”是包子帝一盘很大的棋,裆中央正在积极尝试变革陈腐的话语体系来迎合大众传播的需要。这样的猜测当然有依据,上周五真理部副部长鲁炜刚刚考察过澎湃,这周二 CEO 邱兵就“我心澎湃如昨”了。

“澎湃”到底是什么面目,现在还很难看得清,我也不认为任何事情都是包子帝的阴谋(老实说,我觉得包子帝真不是那么全知全能)。但这个开局开得实在糟糕得令人失望,希望“澎湃”别总在那热情洋溢、激情澎湃地自 high,理想主义不是挂在嘴上的,认真、踏实、专业地做新闻、少扯些没用的淡。

自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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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抄

“自由并不是你不知道干什么好,也不是你干什么都可以不坐牢;自由是你清楚无疑你要干什么,不装蒜,不矫揉造作,无论什么功利结果,会不会坐牢或者送死,都不在话下了。对于惶惑不知道干什么的人来说,自由是不存在的;对于瞻前顾后、患得患失的人来说,自由是不可及的。

一个人,生活可以变得好,也可以变得坏;可以活得久,也可以活得不久;可以做一个艺术家,也可以锯木头,没有多大区别。但是有一点,就是他不能面目全非,他不能变成一个鬼,他不能说鬼话、说谎言,他不能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觉得不堪入目。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。 ”

by 顾城

写给劳教制度的墓志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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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作 / 光影
《小鬼头上的女人》电影海报

4月12日上午,曾金燕在 Twitter 上发出了一条推文:「如果有一个平台,让公众小额捐款购买『播放版权』以覆盖无资金支持经年制作的独立纪录片,获取网络即时公映,有没有可能?」

五分钟之后,一名推友回复她:「没有上帝,做了才知道有没有可能。」

第二天,她就在自己的博客「了了园」中公布了《小鬼头上的女人》「五一网络公映」的详细计划:以30元人民币一张的价格向全世界网友销售这部独立纪录片的门票,所有购票者都可以成为影片的「联合制片人」,而所得票款也将全额支付给导演本人,以覆盖其拍摄成本,并支持他继续创作。曾金燕将这次公映「门票」的销售目标定为人民币五万元。

「当时我提出这个销售目标时,内心还是很忐忑的。」她说。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,活动公布后的第二天(4月14日)就收到了一万一千多元的购票款。同时,谢贻卉导演也决定将刚刚制作完成的《大堡小劳教》加入这次「网络公映」,两部纪录片分别从历史和当下的角度,揭开了中国劳教制度的重重黑幕。

十天之内,这场「网络公映」就收到了超过五万元的购票款和收藏费。5月1日,这两部纪录片分别在 1908 书社和香港独立媒体放映,每一次观众都坐满全场。

这是一次成功的独立纪录片「网络公映」。但在曾金燕看来,它的成功并不是因为迅速达成了销售目标,「购票只是一个形式而已,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它能够让每一个可能的观众都参与进来。大家都去拆墙,拆劳教所的墙、拆劳教制度的砖。每个人通过购票、留言或来信,让自己成为了一场社会运动中的核心,进而再去影响周边的人,这个过程本身就产生了巨大的能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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